西北的秋,白昼收得仓皇。风携着田野里细碎尘土,静静积在窗沿。暮色沉落时,周遭便缓缓静下来。这里没有江南馥郁的桂香,秋日的气味,是干草与黄土融合的清简干燥。
薄云衔着月,在天边洇开一片淡白,还未齐全挣脱云层。桌角静放一盒单元发的月饼,素色封盒,自拿回来,便一向没有启封。
孩子刚上幼班,幼儿园里初次听闻中秋、月亮与月饼。每晚睡前,总要扒着窗台踮脚张望。她仰着脸,眼里盛着新鲜的等待,通知我月亮又长圆了一点,追问还要等多久。躺卧在床上,还带着孩童独有的无邪,幼声问我,太阳会不会也随着慢慢变幼。在她幼幼的感知里,月亮是慢慢长成圆满的,像一份在赶来的礼物。
千里之表的家乡幼院,爷爷该在槐树下排除落叶。那棵老槐树,随着秋深,枝叶一日薄过一日。
统一缕月色,落在故里槐枝,也漫过我安身的这片田野。不用刻意仰面,它无声铺展。
多年前毕业至此,在这里安家谋生。日子慢慢沉淀,家乡与脚下这片田野,都成了家。一头是守着旧院的亲人,一头是日复一日的烟火生计。一轮月悬于天幕,轻轻覆在两处屋檐之上。
长风穿过田野,向着远山缓缓流去,月亮一点点升高,光也清了。
指尖触到月饼盒,纸面带着微凉。盒仍封着,像窗表的月,照着两端,自己却始终没有拆开。
